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疗养院临海,从餐厅巨大的玻璃窗望出去,宽阔的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,隔离带外能看到飞溅的浪花,朵朵雪白,再远就是一片沈蓝静海。是个阴天,日光在云层中翻折射出,映照在海面上,粼粼波光忽隐忽现。
迟鹿一手撑头看着窗外,一手握着被热咖啡,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的推拉门。池舒被护士领着先去看他妈妈了,迟鹿想让他们母子单独待一会,就没有跟着一起去。
一声门打开的声音。
迟鹿回头,轮椅踏板上,一双灰色棉拖鞋,灰白条纹的宽松裤子,一眼就能看出料子很舒适,再往上,池舒妈妈右手缩在袖子裏,左手轻轻揪着袖口,有些无措的样子,抬头看了眼餐厅,目光向着迟鹿的方向一带而过,就低下了头。
池舒眼睛有点红,对着迟鹿点点头,迟鹿走过去,帮着池舒一起推着他妈妈来到了窗边的座位。
迟鹿在池舒妈妈面前蹲下身,抬头望着池舒妈妈安静的面容,轻声:“阿姨,我是迟鹿。”
池舒妈妈盯着迟鹿看了一会,目光再次低垂不知道看向哪裏。
“护士带我进去的时候,她情绪很激动,”池舒转开头,看向窗外,乌云堆积,看来要下雨了。“她几乎每次看到我都很激动。护士说因为看到我就会让她想起爸爸……”
迟鹿起身,拉了拉池舒的手,“那现在呢?”现在的池舒妈妈,平和得就像快睡着一样。
“她现在不让任何人接近,饭也不吃,所以……镇静剂。”池舒闭眼,后悔:“我不该来的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迟鹿扣着池舒的肩膀,转身,吻了吻池舒的额头,“我去和她说说话。”池舒点点头。
迟鹿把带来的点心盒拿出来,抬头笑着对池舒妈妈说:“阿姨,这是我妈妈做的,平城最好吃的蜂蜜糕,您尝尝?”
池舒妈妈的视线很慢,她低头看了会迟鹿手裏小长条的点心,再看向微微笑着的迟鹿,然后,向迟鹿缓缓伸出了手心。
迟鹿把点心递过去。
长途颠簸,点心边角碎了些许,递的时候,点心屑落在了池舒妈妈的膝盖上,池舒妈妈伸出右手捡起来,放进嘴裏。
迟鹿眼眶有点红,小心推了推池舒妈妈接着点心的左手,“这裏有好多……”
池舒妈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,眼睛闪烁地不看迟鹿,一边往回收左手,一边自言自语,“给小舒的。”
迟鹿猛地低下头,两指重重按了按眼睛,抬头,吸气:“嗯好。”
池舒转身,声音又低又哑:“我出去下。”说完不等迟鹿说什么,就走了出去。
池舒妈妈看着左手手心裏的点心,突然问道:“小舒呢?”
迟鹿吓了一跳,以为池舒妈妈想起池舒了,转头看向关上的门,“啊……他刚刚出去了,我去叫——”
“他是不是去你家玩了?”池舒妈妈抬头,温婉笑道:“他最喜欢你。”
迟鹿没有作声,过了会,犹豫道:“阿姨,您知道我是谁?”
池舒妈妈註视着迟鹿,“迟鹿。”
迟鹿点点头。
“我们家小舒最好的朋友。”池舒妈妈低头看了看点心,“就是不怎么聪明,没我家小舒聪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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