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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人的后脑勺在自己面前转了好几下,衬衣领解开,能看得到过分白的肩颈。池舒面无表情地看着,想了好久他的颈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。毕竟玩起游戏来,迟鹿能忘了自己姓什么。池舒很怀疑他现在的工作是不是也和游戏有关。
无论如何,这样的“久别重逢”是他没有料到的。不过他还是能想象得到迟鹿待会见到他的表情。就像以前无数次在小学开学典礼,中学开学典礼和高中开学典礼的时候一样。
如同狗见到骨头。
池舒找不到更好的比喻,虽然他极力避免承认自己是那根骨头。
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,有一天,狗见了骨头会撒腿狂逃。
那个人在门口左右不分,慌不择路的样子,让池舒好笑,过了会,笑容就不见了。
他知道迟鹿为什么那么惊慌失措。
他也知道迟鹿为什么连看他一眼都不敢。
因为。
因为高二那年,迟鹿亲了他。而池舒在震惊到极点的几秒后,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迟鹿。
池舒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。不过从刚才迟鹿的反应看,估计……真的很伤人。
不过,在迟鹿看来,再伤人也比不上他自此以后的不告而别。
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,机械的提示音千篇一律。一旁的冰柜被收银员猛地拉开,冷雾四散逃逸,不一会,就彻底没了踪迹。
池舒深吸一口气,他听见自己安静点单的声音,科室裏同事的需求全部有条不紊地说出,但另一半脑子却像中途出走了一般,毫无想法,冷静到无动于衷。
此刻,突然冒出两个字,深刻清晰。
迟鹿。
熙豫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透明玻璃,迟鹿盯着炫酷裂纹屏幕稍稍回了神,点头让她进来。
“我点了外卖,十五分钟就能到。老板你没事吧?”
迟鹿抖了抖手,看了眼惨不忍睹的手机,吸了口气,“没事”,起身就要走出去,“王总的那两个助理,你帮忙带下”。
“好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熙豫摇了摇头。
迟鹿心不在焉地点头,突然想起来,转头笑道:“对了,你下午去现场记得把威廉,卢克和苒欣都给我叫回来。昨天拿了现场的票都浪一天了!”迟鹿勉强收了之前的情绪,开玩笑道:“你跟他们说,下班之前不回来把头版报道写了,下个月的奖金……”弯身在熙豫面前伸出一根食指,轻轻摇了摇,笑容灿烂,“就这样”。
熙豫捂嘴偷笑,望着迟鹿潇洒离开的背影,眼裏全是崇拜。
水哗哗地冲着手背,洗手液的绿叶清香好歹驱逐了那股油腻。迟鹿撑着洗手臺闭目回想。那些电光火石的瞬间再度被一一擦亮,他还是和记忆裏一样,迟鹿仔细确认,外貌是没怎么变。
就是长高了。自从高二毕业那年突然“消失”后,池舒长高了不少。高中两人还差不多高——在迟鹿对自己的身高四舍五入后。
迟鹿站直,仰了仰头,冰凉的掌心扶上后颈,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。
自己也长高了……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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