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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闻山沈默,晏子鱼,年仅十二岁的晏子鱼,竟比他们活了几十年的人还要通透?并非没有以十二之龄客居上卿的先例,晏闻山还是想不明白,也不甘心,但他开始平静。
“你既然想摆脱晏家,却让我把晏家交给你,是为何意?”
“晏家,出于不出,落在祖父手中,无非都是一个结局。”
晏子鱼淡道,“不出,于晏子鱼有玷污皇室之名,当死;出者,有私下结党之名,亦当死。前夏已经自行联系上垣祯,祖父认为,他们还需要您出去介于其中一手么?”
晏闻山心底一颤,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,从来帝王无情,若非垣祯念着晏子鱼,碍于现在的平王身份,是决计不会在三月受罚之期来到掖庭的。
像是默认一般,三月之期,也不会有人阻垣祯,这说明,不管是垣市,还是元帝,都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。
“垣祯非前夏之辈,夏一旦根基有稳,垣祯难以成势。”晏子鱼见晏闻山眸底晃动,知他已经动摇,心头说不准是难过还是悲凉。
她正在一步,一步地拆着这个老人最后的骨头。
“这一点,我明白。”
晏闻山再度沈默了许久,忽然开口,“你说得对,其实我早已摒弃了做臣子的本心,否则,不会将垣祯推到一介傀儡的地步。”
他重重嘆了一口气,“是我,是我太过赍恨垣容与皓皇之事,以至于见到你和垣市,心中失了方寸,才惶惶借以前夏之势用垣祯来打压垣市,可现在细想,于民于国,前夏势起,未必是好事。是我糊涂!”
“事已至此,唯有把垣祯变成他们不可或缺的人,这样,广陌的滔天大浪掀起来,垣家的根本,便动不了!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
晏闻山望着晏子鱼眸底的淡然闲适,似乎在说起她所肯定把握之事的时候,晏子鱼总有一种别样灵韵的闲握在心。
这种感觉让晏闻山十分不安,恍然惊觉在晏子鱼生在晏家的十几年,他竟从未认真看过这个孩子,他,到底错失了什么?
“广陌的浪,迟早要掀起来,与其压着,不如放任他们在可掌控的范围裏翻一翻,才能让他们彻底死了心,也才能把前夏这一篇,彻底给翻过去。”
晏子鱼言语虽淡,却别样凛冽,好似捏着一把刀,一刀一剑地顺着纹理剖解下去。
“广陌现遗陌东小风原,陌西与河南道衔接的中南道,陌南巫州,虽无陌东临海之广,但巫州狭口,因为更接近南海诸国,反而兵力更重。陌中衔接四地,却如当初夏为诸方觊觎一般,时时提心吊胆,突破口,还是在此处。”
“你是想以姻亲为系?”晏闻山抬眼看了一眼晏子鱼,道,“垣祯及冠时,已经取了一房没有什么权势的侧妃,正妃的确还空着。”
晏子鱼轻抿一笑,冷冷疏疏,一分薄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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