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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局
穆玄烽一楞,没想到竟然在这裏遇到了上次的男伶,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挽竹,没见他吃什么味,才与那男伶说起话来:“你怎么在这裏?”
那男伶看穆玄烽肯跟自己说话,顿时又高兴起来,忙将那日之后的事说了。
原来正如穆玄烽所料,吴大爷等人根本就是黑人牙子,不曾在官府登记过,因而被送去见官后就被收押了起来,而男伶们的买卖文书也作废,官府放了他们自由身。
“多亏了恩公出手相助,我们才得以脱身,不然……”
穆玄烽听他说着,但其实对于男伶的经历并不感兴趣,他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“我记得你曾说过,老家是在浦城吧?”
男伶的话被打断,但他也没多想,立刻点了点头:“是,我确实是浦城人。”
穆玄烽又问道:“浦城产盐,十户之中有九户都从事盐业相关,这些年来未曾听说盐田变少,你家中又是为何贫困至此?”
男伶虽然不知道恩公为什么提起这个,但涉及自己的家事,他也嘆了口气,如实说道:“恩公说的不错,浦城的盐田确实没有变,但您可听说过前些年朝廷将盐田收归国管的事?”
穆玄烽当然知道这个。
历朝历代,朝廷都严控盐铁行业,将这两综生意收归国有。只不过松紧有所变动,政策上也偶有调整。
大庆自开国以来,依照前朝旧例,起先对盐田实行的是国管民采,即盐田虽归国有,但产盐地的盐民可以按户划分盐田,如收庄稼般每年采集盐,然后由官府来收购。
但这样一来,虽然管理严格,但仍旧有私盐买卖的空间,大案小案屡见不鲜。
所以皇帝上位后,决定将盐业进一步收紧,终于在五年前下旨,将所有盐田收回国有,盐民改作盐工。
盐局每年上报盐工人数,地方按人头数拨款,付给盐民工钱。
穆玄烽皱皱眉,当初为使不生民怨,盐工的工钱定得颇高,产盐地按高价收回盐农手中的盐田,并统一成立盐局,失去了盐田的盐民可以进局,确实难保地方官员动心,在这上面做手脚:“可是盐局拖欠或扣押了盐工的工钱?”
“何止啊!”提起家乡发生的事,男伶心中也涌上辈分,向着穆玄烽哭诉道:“盐局的人强收了我们的盐田。”
“可他们又推说钱款未到,就这么一日日地拖欠了下去。”
穆玄烽的脸色已经黑了,他猜到地方官员会趁机贪墨,阳奉阴违,却不想他们会胆大至此。
“那你们要如何生活?没有人闹吗?”听到这裏,连挽竹都忍不住插话问道。
“闹,自然是想闹的,可是哪裏闹得过官府?”男伶自嘲地笑笑,然后又说道:“再说不管怎样,都要讨生活不是,乡亲们世代采盐又不会别的,只能指望去盐局做盐工,好歹能有工钱拿。”
“可是那些狗官!连这点钱都不放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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