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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8】
岁初元月,家家户户高挂红灯笼,屋檐上的白雪也闪烁着红亮的喜气。
林桑晚放下车帘,隔绝周遭的热闹,笑道:“爹爹,你额头的川字都快蹦出来了。”
自打上次从宫裏回来,林慕峰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林桑晚不傻,自然瞧出了端倪。
在大堰时,即便是兵临城下,她这个父亲都不曾皱过眉。
林慕峰靠着车壁,手指放在眉心揉搓,沈重道:“阿晚,为父对不住你。”
“父亲,你说什么浑话。”林桑晚手拖着下巴放在膝上,道:“女儿难道不是林家人?您常说为人子,当尽孝;为人兄,当尽责;为人臣,当尽忠。怎么到了我这裏就不用了?”
林桑晚坦坦荡荡地看着他,认真道:“女儿身体裏流着林家血,林家的繁荣兴衰自然与我有关。我吃着林家的,用着林家的,林家需要我的时候理当站出来。您不是常说我们林家的孩子只要站出来,便是顶天立地,怎么到我这就觉得有愧了?”
这几日裏府中的氛围冷到极点,往日裏笑容满面的二叔也愁容满面,一问才知,过了年,阿徽也十五了。
再说她那个谋略过人的祖父,不晓得撞了什么邪,也不考校自己功课了。
她的娘亲,每次看自己,都要红下眼。
林慕峰拍了拍她的头,烊怒道:“老大不小。”
“哎呀,别拍,发髻要乱了。”林桑晚双手摸头,道:“这可是喜姑花了两个时辰给我梳的头,今晚我可是要去艷压群雄的。”
在她的抱怨声中,马车在正午门前停下。
新年尹始,按南顺国习俗,会在太和殿宴请五品及以上官员及家眷。
经过太和门,便能看到金碧辉煌,红红火火的太和殿。
朔风卷过,刮得宫灯不住摇晃。林桑晚太和殿门前的白玉阶梯上停了下来,拢了拢貂毛镶边赤羽锻面斗篷,然后抬头望向眼前奢华得有些晃眼的宫殿。
只见殿外两廊摆满了酒席,西侧最前边有一道坐得端端正正的浅蓝色身影。
似乎发现有人看自己,沈辞抬眸,望向她。
只见她面若桃花,眉眼弯弯,眉宇间带着两分恰到好处的英气,肩上鲜艷的斗篷更衬得她容色无姝,娇艷无比,可那双眼眸却纯凈而明亮地盯着他。
四目相对,她搓了搓被冻红的鼻尖,仰起头,对着他笑得灿烂明媚。
沈辞看了她一眼,见到鲜艷斗篷下的雪白脖颈,他恍了神,不知为何,他好想在上面用力吸上一口。
宫灯啪啪作响,将他拉了回神来。忽觉失仪,沈辞淡淡地朝着她的方向作了一揖。
林桑晚立在原地回了一礼。
林慕峰对着沈辞点头示意,望了一眼他身边的沈怀青,转头低声道:“那是沈家小子,你喜欢?”
知女莫若父,林桑晚点点头,笑道:“谁不喜欢俊美的男儿郎。”
“那徐家的大公子也长得俊美,你怎么不多瞧上一眼?”林慕峰鄙夷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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