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莺歌小院。
林袖背着药箱,款款而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男子衣袍,一头青丝高高挽起,举手投足间不失洒脱,因为她个子高挑,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秀公子。
进门后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案几前的燕洵。
“不是说你病了?”
燕洵抬手抵住唇,故意咳嗽了两声,“偶感风寒,不要紧。”
其实,就是找了个借口,让她上门。自上次分别后,他们还不曾见过。若是今日不见上一面,以后或许难再见了。
“坐。”端起酒壶,满上两杯,燕洵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,“与你相识一场,是燕洵之幸。”
四目相对,两人却是沈默不语,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良久,林袖先打破了这份平静。
“明日就是你的大婚之日。”举起酒杯,微微向他倾斜,她含笑祝愿,“在这,我祝你得偿所愿,美人在怀。”
只是不知这美人,是指元淳公主,还是楚乔?
“你——”燕洵张嘴,欲言又止,说不上难受,就是心裏有些异样,最后,他将杯中酒饮下,轻巧地转移了话题,“上次的伤好了吗?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
当然,她希望接下来,也一切都好。
放下酒杯,林袖身子前倾,用手肘撑住桌子。因为喝了酒,她整个人懒散下来,“你呢?上次宇文玥说的那份名单,可妥善处理了?”
“狡兔三窟,总得备着后手。何况,那只是我给大梁萧玉展示的合作诚意,废了也就废了。”燕洵的语气变得淡漠冷酷,风吹起他的鬓发,带起丝丝缕缕的肃杀。
引洪水入长安城,本就是一步废棋,噱头虽大,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若真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,就算逃离了长安,他也回不去燕北。
林袖脑中灵光一闪,坐直了身子,“你放了这么大的鱼饵,就是为了引宇文玥上钩?”
用长安城五十万军民的性命,牵住宇文玥的手脚,果真是好计谋!
“想来,你与大梁合作,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林袖莞尔,心下通透。
她竟是忘了,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。
“萧玉想浑水摸鱼,我又为何不能拿她当个幌子?好歹当年我父亲的事,她也是出了‘力’的。”
而且是,不遗余力。
“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林袖又饮了一杯,素手纤纤,端着釉青色的酒杯,别有风致,“世子心思缜密,林袖佩服!”
他把一切都谋划得很好,人心、局势,每一步刚好踏在点上,看似岌岌可危,却是绝处逢生。
“不过以彼之道还治彼身。”
所有欺我、瞒我、伤我之人,都要付出代价!王法无法惩戒的,他会亲自了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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