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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戾王府无人不知,哑巴出卖□□争了个人上人的身份。
只要他出现,走到哪都是带刺的目光。哑巴心比别人宽些,看事情比别人淡些,脑子比别人简单些,可他不是圣人,无法把糟践当成磨炼。哑巴决定自请回下人房干粗活,养尊处优的日子他过得如坐针毡。回那边,最起码他有事可做。
可是三四天的空日子过去,戾南城一次也没唤他。走两步便要受人白眼,哑巴只好待在独院里等。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。
戾王府闲置的雨露女人们,一日不见哑巴,嘴闷得慌。从前她们互相对恁,现在她们终于团结一致,找哑巴打嘴架。
哑巴闲来无事,挽起袖子在梨树下拔草。这片地种了许多植物,唯有这颗亭亭如伞的梨树,周围绿草如茵。
院门吱呀一声,一个缀满珠翠的头贼似地悄悄往里伸,眼睛四处扫望,指着梨树下的哑巴回头对成群的女人奚笑,“瞧呢,麻雀飞上枝头还是麻雀!”
身后的女人们哄笑,大力推开院门,不请自入,细腰若柳,歪七扭八得堆站在一起。
哑巴自然听见了开门声,老远闻到一股胭脂味,不用看也知道谁来了。他懒得理睬,专註拔草一万年。
“有句俗话不知各位姐妹听过没有,说,狗改不了吃屎!”
银铃般的笑声,脆亮脆亮,女人们只敢远远得站着笑,因为害怕哑巴又拿扫帚打人。
“主子怎么会看上他,灰头土脸的样子,看一眼就想吐!”
“听说主子这几日没传他,看来主子玩腻了。”
“管家说主子天天在外头风花雪月,不过一时兴起拿他消遣罢了,哪能和我等姐妹比,伺候主子没有五年也有三年,主子心里必是顾念我们的。”
“对,他很快就要搬出这院回他的狗窝去了。”
哑巴听着,手下用劲,绿草啪地断开,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回头瞪那群长舌妇,却看见戾南城板着脸站在门口。他连忙转了个方向跪下。
“哟,这是求我们放你一马?如此大礼,我们可受不起啊!”
“是受不起。”戾南城冷声道。
女人们闻言,纷纷回头,见是戾南城,忙惊慌地下跪,手还打着颤。她们吓坏了,不知戾南城听去了多少。
“主子万安!”
“都滚。”
正儿八经的时候,没人敢在戾南城面前卖弄娇媚,更不敢有片语的怨言。女人们互看一眼,提裙灰溜溜得碎步跑开。
哑巴面朝地,跪得有些怨。
“起来呗,还跪着做什么。”戾南城语气转变得毫无纰漏,他看着一地的连根拔起的绿草笑,见哑巴未起,他蹲下身来,拈起一片草叶,放在哑巴眼下,“你知道你拔的是什么么?诛仙草,一棵价值百金。”
哑巴脑中乍起嗡响,抬头对上戾南城的笑眼,一口气没提上来,歪坐到自己腿上。
戾南城呵呵笑出声来,招招手说道,“起来吧,你喜欢就拔,不妨事。”
哑巴跪正,看着戾南城的脚,磕了三个头。
戾南城退开一步,微皱眉头,“怎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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