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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的夏天过得十分的漫长,空气中的温度远比从前经历过的无数个夏天都要高,空气湿度极低,电视新闻上说着全球气候变暖,冰雪融化,海平面升高在未来可能会越发变烈的可能性。
这是今年漆煦跟他爸吵的第十次架——自从他说自己不想再读书之后。
漆柔君小声的骂他:“你怎么跟你那个小叔一个德行啊。”
“什么小叔?”漆煦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,一只手在腿上打着节奏,漫不经心的问道,“我还有什么小叔是搞音乐的吗?”
“你没见过。”漆柔君说,“是个远方亲戚,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,我也是小时候见过一面。都是小时候听老妈说的,说他高中的时候辍学不读就是为了搞什么乐队,结果后来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回去覆读高三,考了大学。”
漆煦“哦”一声,起了几分兴趣:“现在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漆柔君说,“好像在读研,还准备考博吧。”
“嘁。”漆煦顿时觉得没了什么意思,“合着还是选择了读书这条路——我真没想通读书有什么好的啊?读再多的书你买菜的时候会用函数解决问题么?”
漆柔君骂道:“你尽是些歪理!”
“那姐,”漆煦坐起来,“你帮我么?”
“怎么帮?”漆柔君嘴硬心软,从小最是心疼自己的这个弟弟,一听这话虽然心里再怎么不爽,还是问了下去。
“帮我出去啊。”漆煦说,“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个小房间里窝着啊。”
漆柔君说:“你跟爸服个软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,”漆煦说,“那我就一辈子都在这里待着了。”
漆柔君:“……”
漆煦被漆柔君从小房间里放出来,像是脱了缰的野马,骑着他那花高价买来却被他爸险些砸成了一坨废铁的烂摩托,轰鸣声响彻四方——那是他的十七岁,最为无知无畏,无惧无怕的一个年纪。
也是最好的年纪。
漆煦开了好几条街,捏着包里仅剩的两枚硬币,意识到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他找遍了自己的所有口袋,才找到漆柔君给他留下的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住址。
漆煦嘆了口气:“留个住址,不如给我留张卡啊老姐。”
但他还是开着他的烂摩托循着那个住址去了。
小区所在地连电梯都没有,所谓的门卫室里有个大叔正在打瞌睡,漆煦骑着摩托轰鸣着从他身边开过去都没被察觉。
一单元,702。
*,还要爬七楼。
漆煦夯吃夯吃的爬到七楼,敲门敲了足足十分钟,都没有任何人应答,他掐着自己的太阳穴,靠着门干脆席地而坐,没多久,他就抱着自己的双腿睡着了。
凌江沅回来时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。
他也是上楼之前打开手机才看到漆柔君昨天晚上给他发的短信,忙不迭的跑到楼顶来,果然看到了这个被托付给自己的远方亲戚。
凌江沅敲了一晚上的架子鼓,手膀子直酸,不打算再把漆煦拖进去,于是用手捏了捏他的鼻子,喊醒他:“漆煦?”
漆煦一口气被憋醒,打了个寒颤,抬起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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